专访刘清华:文艺出版该怎么“数字化生存”

中国教育装备采购网2012-09-20 09:56围观1766次我要分享

  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文学艺术出版工作委员会(简称文工委)2012年工作会议将于本月21日在长沙举行。自文工委成立三年以来,不变的是每年主题都离不开“数字出版”;而有所改变的是,第一次走出了北京和上海,将年会设在了以数字出版而见长的湖南。

  一边是越来越深的数字化,一边是越来越“浅”的阅读。最难“趋时”的文艺出版该如何“数字化生存”?带着这一问题,红网记者专访了中南传媒副总经理、湖南文艺出版社社长刘清华。


中南传媒副总经理、湖南文艺出版社社长刘清华

  在数字出版的转型过程中,传统文艺出版工作者如何在坚守(责任与担当)与改革之间平衡?刘清华认为,这是每个文艺出版人所面临的大课题。

  以下是访谈实录:

  红网记者:中国版协文工委(中国出版工作者协会文学艺术出版工作委员会)2010年在沪成立,去年(2011)年会在京举行,而第三年选择在长沙召开年会。这是否说明了中南出版传媒集团在文艺出版上,尤其是数字化建设上的领先地位?中南出版传媒集团在数字出版方面,有些什么举措?

  刘清华:作为国内唯一一家多介质、全流程、复合业态的出版传媒集团,中南出版传媒集团一直在数字出版上有所动作,有所作为。

  首先,中南出版传媒集团,高举价值传播的出版主张,打造主流价值产品集群。出版是要靠产品发声的。中南传媒明确提出了“传播文化,产业报国”的价值主张,明确提出了为国家创造经济价值,为社会主流思想传播服务的要求,并通过出版有传播价值的产品来体现、来实现。

  第二,研发复合传播平台,提供组合产品和阅读服务。中南传媒和华为公司合资成立的天闻数媒正在研发系列的数字产品。这些产品,不仅整合利用了本集团的畅销书资源,优质内容资源,有中南传媒旗下各大出版社高质量图书资源的支撑,还从其他优秀出版社购买电子书版权。这个产品大部分已经上线,而且取得了相当数量的盈利。

  第三,锁定主力消费人群如中小学人群,中老龄人群的需求,抢占高点,推出数字信息服务和传播解决方案。

  第四,创新出版体制机制,探索并形成了新的出版商业模式。在资源上向“两者”靠拢,即向作者和读者靠拢。我们已经与冰波、汤素兰、王跃文、周国平等知名作家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授权经营他们的版权;在读者方面既要向个人消费人群需求靠拢,也要向机构用户、行业用户需求靠近,在渠道上向两端靠近,即向新技术新媒体要生产力,向“云端”靠近,加快内容生成数字化和传播数字化步伐,同时,要包括地面店、电商、政府采购等中端渠道靠近,根据渠道需要定制和销售产品。

  红网记者:我们看到自文工委成立以来,连续三年的年会主题都是数字出版。这是否意味着,数字化已成为传统的文艺出版社最关键的生死之路?这次工作年会的主题是“数字环境下传统文艺出版的责任与担当”,有什么含义?

  刘清华:此次工作年会,我们中国文艺出版的掌门人济济一堂,把脉文艺出版的发展与未来,无疑,这是一次具有标志性意义的聚会。

  我们面临的现状也许并不乐观,连美国企鹅出版社的前主编霍华德在文章中都说,“人类已经陷入日常生活的迷宫之中,我们的世界正在丧失某种优雅的气质,今天的出版已经陷入一个浮华绚丽、眼花缭乱的环境。”

  但我认为他说的不是全部。就在十天前,我们刚刚出版一本书,是一个矢志中学人文教育的普通老师,穷一生之力编的一本人文素养读本,叫《叩响命运的门》。样书才出来的时候,我们的班车司机就拿了一本,第二天我在电梯口碰见他,他又拿着这本书在看。我问他书怎样?他用了一个流行词,“书很好,因为其中有正能量。”他的这句话让我更加确信,出版特别是文艺出版,传承文明、传递正能量和传播正向价值的本质应该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所以,在这次工作会议上,我们将会追根溯源,一起探讨“数字环境下传统文艺出版的责任与担当”。

  之所以回到出版的源头来探求文艺出版的发展,是从当下文艺出版的现状出发的。梳理一下进入新世纪以来的文艺出版,至少有两大主题占据着主导地位:一是“商业娱乐化”,一是“数字化”,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两大主题让我们许多出版人对自己存在的理由和价值产生了迷茫感和怀疑感。

  红网记者:传统出版企业在新型传播技术的大潮下,如何发挥自身优势,实现有效的转型?

  刘清华:在新的传播技术催生下,传统出版与数字出版的融合和互动已呈现加速状态。这一点,在今后两年步伐更快,力度更大,成效也将更加明显,在传播平台、产品推送、解决方案上会有实质性的突破,如同柳斌杰署长所说的“传播技术、传播平台决定传播力”。

  在这样的机会窗口,出版传媒企业要以更加积极主动的姿态,拥抱先进的数字出版技术和传播平台,在新的大传媒格局中重新定义自己,找到自己的位置。传统的出版企业,必须覆盖从纸质阅读到数字阅读、从传统阅读到终端阅读的全方位的,便捷式的覆盖,满足读者的需求。一个在行业内较为被认可的说法是:数字出版= 内容×体验×渠道,传统的出版企业必须在这三方面集中发力,在一个正向循环的过程中去做事,去提升自己,以实现有效的转型。

  红网记者:那么,传统文艺出版工作者在数字出版的转型过程中,如何坚守(责任与担当)?又如何趋时?二者之间如何平衡。

  刘清华:在商业化浪潮席卷全球的大背景下,在网络、电视等全天候的声讯媒介包围中,在报纸、杂志等铺天盖地的大众传媒面前,在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被贴上“娱乐”和“浅阅读”标签的文学,受到读者追捧,而旨在对读者进行意识形态引导和审美旨趣提升的纯文学,却备受冷落。图书不再是人们唯一的精神寄托,阅读也不再纯粹是为了获取知识安放灵魂。

  值得关注的是,对于前者我们无限度的迎合,而对于后者我们却缺少有力度的推广引导,从而使得出版业在“商业追求与社会责任的博弈上”,正在失去平衡。更让人困惑的是,经过了最初热闹的商业追逐之后,近两年,几乎所有的类型出版都进入了停滞甚至倒退期。这一事实说明,利润追求不是衡量出版的唯一标尺,它无法推动出版业的真正繁荣,无法满足读者对阅读的真正渴求。看来,文艺出版人还需要在“为金钱”还是为“为传承”的两难抉择中寻找突破点。

  与此同时,科技革命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也在困扰着我们出版人。欧洲管理大师查尔斯•汉迪在数字出版出来以后,就预言说,出版业会快速的去物质化,不需要传播载体;还会去中介化,不再需要编辑。在他看来,阅读可以通过技术商和作者就能实现。那么,在数字化浪潮的冲击下,出版业是否真的会走到终点?至少,全球最大的英文书出版商哈珀柯林斯集团总裁巴恩斯利就不相信,她说:“还没有一家技术公司可以替代我们作为出版商的角色与定位——因为无论是从文化意义还是社会意义上,出版人都是至关重要的。”

  我想,数字化肯定会给出版业带来巨大的变革。所以,这十多年里,尤其是近几年,几乎所有的出版社都积极投入到了这股浪潮中。国外众多跨国出版集团已经做得风生水起。据统计,2011年,世界六大出版集团的数字出版业务大幅增长,其收入已占到集团总收入的20%至30%。在国内,中国出版集团、中南传媒等一大批出版集团纷纷涉足数字出版。但其中不容忽视的一个事实是,在经过了热闹的技术追逐之后,传统出版社数字出版收入占总收入比例依然处在较低的水平。有专家分析。这是因为数字出版不统一,数字出版人才匮乏,版权保护乏力等问题造成的,我承认,这些问题或多或少地阻碍了文艺出版数字化的进程,但我更愿意相信,技术带来的是出版渠道的拓展而不是对出版产业的消灭。正如百道研究总监马学海先生所言:“只要我们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一个合适的模式,相信在技术的帮衬之下,我们可以更快地发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能更快、更容易地打造理想的书香社会。”文艺出版人还需要在“势头热”和“实际冷”的“冰火两重天”中破解迷局。

  红网记者:在文艺出版的数字化转型上,湖南文艺出版社在走一条怎么样的路?请您谈谈文艺社目前的举措,和已经取得的成就?

  刘清华:文艺出版“需要寻找”,“需要破解”,我希望与大家一起探讨当下的变局,面对“商业娱乐化”对利益的追求和“数字化”对技术的依附。从出版源头找到解决之法的可能性,迎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发展机遇。我谈谈我们湖南文艺出版社的一个正在实施的尝试性举措。

  从去年年末开始,我们启动了中国出版产业一次富有开拓意义的合作,那就是运营“精英作家与商业推广结合”的新模式,这是对中南传媒“多介质全流程”独特业态的深入探索。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有两位茅盾文学奖获得者张炜和柳建伟,以及一批在全国有影响力的精英作家,如铁凝、韩少功、王跃文、曹乃谦等落户到湖南文艺出版社,而且我们正在与许多精英作家进行接洽,他们都对我们这一模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纷纷表示有意向合作。我想是因为这一模式让他们看到了纯文学走向市场影响读者的希望。这种模式让我们与作家的合作,不同于过去出版社对作家单本书的出版,不同于过去出版社对作家作品的数字出版。它是一个长期而深入的合作,因为我们将把作家作为品牌进行整体包装,借鉴商业手段,采取商业与学术,宏观与微观相结合的推广模式;此外,这还是一个从线下到线上的全方位合作,作家所有作品的数字出版权将授权中南传媒子公司天闻数媒独家运营推广。这样一来,通过商业推广包装精英作家,不只有利于打造作家品牌,扩大作家在阅读市场的影响力,引导读者阅读主流文学和经典文学,创造一个良好的全民阅读氛围,并且能更好地维护作家包括数字版权在内的版权权益。

  我们把对网络作家类型文学成熟的商业推广模式引用到对精英作家严肃文学的推广中来,把精英作家作为一个品牌进行整体包装,但又不干涉作家创作的独立性,尊重其对文学品质的坚守。我相信这种模式是读者所向,作家所向,出版所向。

来源:红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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