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教育 中国制造的头等大事

中国教育装备采购网2015-06-23 09:54围观1058次我要分享

  《中国制造2025》是中国版的“工业4.0”规划,规划提出了中国制造强国建设三个十年的“三步走”战略。

  6月17日,在贵州视察的习近平总书记,在考察贵阳大数据广场后,还来到了位于贵阳清镇职教城的贵州省机械工业学校,考察职业技术教育,参观了实训楼,与正在操作数控机床的一位来自黔西的学生互动。

  制造业是中国国民经济的主体,是立国之本、兴国之器、强国之基。中国制造提升,需要以创新驱动、质量为先、绿色发展、结构优化、人才为本,五个导向来驱动。而实际上,“五导”中人才为本是最基础性的。创新驱动需要技术和产品创新,这需要发明家;质量为先则需要从一线工人到营销环节和售后服务的全链条控制;绿色发展还是在于人和政策以及执行的环保意识和可持续发展意识;结构优化则需要有见地有远见卓识的企业家和产业政策导向。而基础的环节,还是需要有优质技工,才能生产加工出优质的产品。从这个意义上看,优秀的技工人才,是《中国制造2025》,乃至于中国从制造大国到制造强国转换的人才链条中最基础的一个环节。这个环节实际也决定一国经济的成败,习近平总书记这个时候,视察一所西部城市的职业技校,意义非常。也说明实现宏伟目标,不可缺乏这个环节。缺乏这个环节,就是建造没有一楼的空中楼阁。

  1 西部高职生任教清华

  故事要从陕西的高职院校毕业生到清华当教师说起。

  2013年岁尾2014年初,陕西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机电维修、电气自动化、材料成型与控制技术、数控技术等6个专业的11名毕业生,获清华大学基础工业训练中心录用,聘任为“实验师”,负责指导清华大学本科学生的基础工业实训工作。

  陕西的高等职业技术学院专科毕业生,进京在清华大学执教。这并不是第一次。2008年该院数控技术、模具设计与制造专业已有5名学生应聘到清华大学基础工业中心任职。

  这说明的是什么?清华大学基础工业训练中心主任傅水根教授一语中的。机械工程学方面,现在的学生重理论,轻实践,总体能力远不如以前,需要能干的技师指导实践。

  换言之,即便是殿堂级的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的学生,在机电维修、数控机床操作使用能力方面,可能不如陕西这所高职院校的专科毕业生。

  新技术理论一套一套,没有中高级技工那样的操作能力,工程师和高级工程师再先进的设计思想,也只能停留在设计的纸面而无法成为现实。因此,清华的学生,在实践基础方面,不得不接受高职毕业生的实习指导。

  清华大学基础工业训练中心主任傅水根教授对这些到清华就职的高职生评价说,“陕西工院的毕业生,知识基础扎实,专业技能娴熟,职业素质优良,发展后劲有力。”

  清华大学基础工业训练中心能实事求是给清华大学工程机械教育弥补上薄弱的这一环,确是名校风范。

  还有一个故事。北大学生周浩,青海省理科考生第五名,北大生命科学学院就读三年后的2011年从北大退学,去北京工业技师学院就读。

  2014年4月,周浩通过校内的层层选拔,以优异的成绩进入第六届全国数控技能大赛决赛,并在全国811名选手中脱颖而出,拿到了数控机床装调与维修赛项目冠军。

  预计这样一个技术奇才,到哪家制造业企业,都能把数控机床的机械加工质量普遍带起来,效率也能提升。

  傅水根教授认为,二十一世纪机械制造业的竞争,其实质是数控技术的竞争。作为培养人才的高校(包括高职、高专),由于教学体系结构的不合理,实验手段缺乏,还不能适应社会需求。例如机制专业的《金属切削机床》、《机械设计》、《机械零件》课程,至今仍以“三箱”和齿轮设计为主。而数控机床已广泛采用滚珠丝杠,滚动导轨、换刀机械手和伺服系统。

  机电专业学生的“金工实习”,到目前为止大部分高校仍集中在普通的车、铣、刨、钳、铸、锻、焊的操作方面。而企业急需的数控机术的操作、编程、维修的培训,因无实验条件,只能作介绍性面授,效果很差。

  因此,高校工程实践教学(金工实习)的落后面貌和传统教育模式必须走改革创新之路。教学内容必须更新,改革要体现基础性、实践性、创新性和跨学科性,培养学科交叉的复合性人才。

  由北大退学改读北京工业技师学院的周浩的经历,正好是这样一个教育模式转换创新的启示和典型。

  这里正好一个案例关系到清华,另一个案例关系到北大。这两校是全国高教的塔顶,但是它们都跟职业和工程技术教育从不同的角度产生关联。

  2 没有一楼,何来二三楼

  中国有成语“空中楼阁”,源出于《百喻经·三重楼喻》。愚人见其垒墼作舍,犹怀疑惑,不能了知,而问之言:“欲作何等?”木匠答言:“作三重屋。”愚人复言:“我不欲下二重之屋,先可为我作最上屋。”

  一个笨蛋看人刨子斧子地盖房子,心里嘀咕不知道这是干啥,便问木匠,“这是干啥呀”?木匠回复说,盖一个三层的楼。笨蛋说,我不想要下面的一层二层,直接给我建最上面的那层就行了。

  传统基础制造业与高新技术产业中的先进制造业之间的关系,在这里表述得一清二楚了。这实际上就是地基和一楼,与二三楼之间的关系。

  没有基础制造业的国家,不可能直接就植入先进制造业而引领第四次工业革命。美国能再制造业化,因为美国的中高端制造业比如汽车工业,动力机械工业乃至于航空航天业,一直保持了世界级的竞争力。而德国的各种机械工业产品,如汽车和工业设备等,也概莫例外是基于德国精良的制造业基础和出色的技工培训和养成至上的。

  因此,先进制造业的基础,是基础性的常规制造业,以及精良的技工和技师、工程师。没有这个就想直接搞先进制造业,那跟没有一楼,直接建二楼三楼一样不合理。

  说到技工培训和养成,傅水根教授感慨说,取消了原有的8级工和相应的工资制度后,在国内混个技工的名号非常容易,而实际操作能力都不如原来的三级工、四级工,更别说六级以上的高级技工和技师了。这是我国制造业和机械工业的转型发展,不得不重新补的课。

  3 中国经济转型 与制造业升级

  从高速增长调低速度到中高速,中国经济和产业结构也就面临转型和升级。沿海发达省市,这方面感受的压力最大,对于经济和产业转型也最积极。而归纳下来,沿海许多城市的经济结构和产业转型,基本上都有这两个热点:现代服务业和先进制造业。

  先进制造业是方向和目标。现实的基础,还是常规的制造业。而我国被称为“世界工厂”或者“世界车间”,正是因为这个常规的制造业和制造业的能力。

  也因为常规的制造业扩张,使得1990年代和2000年代直到金融海啸发生的2008年,我国制造业实现高速扩张,而且支撑了无数人口的就业和沿海以及中部部分地区的发展。

  但是近期沿海一些代工工厂突然倒闭说明,制造业不升级,附加值难提高,要素成本的上升压力就能把企业压死。

  而要向先进制造业升级,我们还面临一些重要的问题。

  传统制造业与先进制造业,是地基和一楼与二三楼的关系。地基和一层不稳,二楼三楼也不稳固。因此说到底,先进制造业是未来实现的目标,而目前我们还不能扔掉常规制造业。而且,常规制造业的密集就业能力,也是当前的国情所必不可少的。

  只有金字塔的底宽,金字塔的高度才能上去。因此,在先进制造业方面要取得进展,就不能不先整体提升常规制造业的水平。

  机械需要人操作。而中国作为成为“世界制造业中心”,制造设备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数控化,使企业急需一大批数控编程,数控设备操作及维修人才。

  目前数控人才奇缺,严重制约了数控设备的使用,影响了制造业的竞争力。在这种新形势下,各种人才培养方式也在不断变化。 中专层次的技工学校又开始热了起来。

  4 能否恢复八级工制度

  从文革中走过来的人都知道,企业里,“八级工”是工人的最高技术等级,其月薪一般在百元以上。而当时一般二级工三级工,月薪不过三十来元。作为技师高级技师等级的七级八级工,虽在工人编制,但作为技术行家,在工友和管理层中都很有威望,照例厂长、总工程师和车间主任都会对之很尊重。因为重要攻关项目也好,难度超高的重要工作也好,基本都只能靠他们的监督或亲自出手才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完成。当年以“倪氏钻头”著称的我国著名劳动模范倪志福,就是“老八级工”出身的工人工程师。

  八级工制度,是1956年6月开始实行的。当时国务院在工资改革决定中要求,“严格地按照技术等级标准进行考工定级,使升级成为一种制度”。也就是说,工人的薪酬,可以根据职业技能的不断精进而不断提高,最高达到8级,月薪可以超过工程师或高级工程师。

  在这个制度下,工人可以通过不断提升自己的职业技能来持续提高自己的薪酬,也就是主观努力就可以达到。

  这个制度也是我国制造业和技工相辅相成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因为工人有盼头。但是这个制度在1985年被新制度替代。当年国家劳动部把传统的八级制改为初、中、高三级。原来的八级工制中一、二、三级对应初级;四、五、六级对应中级;七、八级对应高级。

  如此粗略的分档,实际上只是使得现在的中高级工人,只相当于过去的初级中级工人的作用。真正有精湛技能的工人,难以在如此粗略的分类档次中脱颖而出。

  取消八级工制度,便形成大锅饭效应,难以激励有上进心的技工循着技术能力线路向前走。因而傅水根教授认为,如果制造业要加强,中国必须恢复八级工制度,让一个个晋升的台阶明了。

  无独有偶,清华大学从事社会学教学研究的李强教授,也发表言论,认为应该恢复八级工制度。李强教授说,历史证明,1956年制定、后经过修订的企业八级技术等级制度,曾在工人技术等级分层上发挥了重要作用。这种八级技术等级制得到企业工人和全社会的普遍认可,那时的一个“八级工”,很令人羡慕,其工资甚至能超过厂长。笔者在调研中了解到,许多经历过八级技术等级制度的人,至今都承认那个技术分层非常成功。

  实践证明,八级分层制度的技术标准明确、清晰、可考核、可操作,社会效果也较好,体现出了简单劳动与复杂劳动的差异,更有利于引导中国工人追求高层次、高水平的劳动技能。

  同时,从实际效果看,新的五级职业资格制度并不成功,使得我国原来具有社会分层意义的工业技术等级制度,受到致命冲击,缺乏对一线劳动者的尊重。

  有一线工人看到李强的文章,有积极的评价:记得年轻时,在工厂,在学校特别关注各工种的最高级“八级工”。他们的工资待遇几乎可以和当时的厂级领导一样。同时,其社会地位也比较高,完全不像现在这样,“高技能技术”工人社会地位低下。“中国应该恢复八级工制度”,写得非常好!

  清华大学的一位机械学教授从技工分等的内涵着手,一位社会学教授从技工分等的社会意义入手,呼吁恢复八级工制度。确实值得重视和改革。

  现在公务员升迁难,拟议中要推行的薪酬改革,从年资和业绩考核相结合,公务员不升级,薪酬也能有提升。既然如此,恢复八级工制度,让工人有按照技术能力获得薪酬的台阶,并且对于恢复劳动者的尊严,有非常积极的作用。

  5 工程教育是当务之急

  傅水根教授认为,清华的工程训练中心的建设与发展,经过努力已经得到各级领导的重视和支持,取得了瞩目的成绩。近几年来国内已经有几十所院校相继成立或者正在筹建工程训练中心,通过中心的建设推动我国高等教育向素质教育转化。据一份调研报告显示,我国18所高校累计投入资金额21.408亿元。已经购进现代制造技术设备并投入使用的占67%。其中武汉大学投入资金3500万,再建面积达6000平方米。以上数据表明高校在校领导的关心和积极支持下均加大了投资力度,工程训练中心的建设正处在一个高速发展期。

  不过,仍有些高校对工程训练这门实践性很强的基础课程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重理论轻实践,重知识轻能力,重设计轻工艺的思想根深蒂固。

  鉴于实践经验需要时间,因此工程训练必须有足够的时间,才能保证训练质量。傅水根教授指出,我国工程系学生要学的知识越来越多,知识越来越新,而参与工程训练和工业实践的机会却越来越少。 教学指导人员的技术能力普遍不高,队伍不稳定,目前普遍缺乏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先进制造技术的指导人员。另外经过连续多年扩大招生规模,实习学生数翻番增加,教学指导人员数量严重不足。

  这些问题,在就业导向的中等职业技术教育中相对较轻,但是其教育和培训内容要跟上时代发展和国家制造业发展的需要,也同样需要教育部门重视,并且促成中技学校与企业的挂钩培训,即着重借鉴德国的职业教育双规制模式。

  《中国制造2025》说,从中等职业技术学校到工程院校的多层次技术人才培养,是保证纲领成功的重要前提。在微信上读了习近平总书记考察贵州职校的新闻,本刊学术委员,综合开发研究院(中国·深圳)主任研究员龙隆发表评论说:“办好技校,为年轻人提供学习现代化实用技能的机会,是贵州这类地区的正事,头等大事。”

  跳出区域经济学的逻辑,这何尝不是制造业立国的头等大事?!

来源:深圳商报责任编辑: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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