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度的“奥运效应”究竟能持续多久?怎样的城市及场馆建设才算是获取了“后奥运”效益的极致?
今年7月末至8月初,笔者先后考察了第15届赫尔辛基奥运会(芬兰,1952年)、第5届斯德哥尔摩奥运会(瑞典,1912年)、第11届柏林奥运会(德国,1936年)、第20届慕尼黑奥运会(德国,1972年)。在感受奥运场所昔日风采的同时,笔者陷入这样的思考:奥运会为什么能改变这些城市?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度的“奥运效应”究竟能持续多久?怎样的城市及场馆建设才算是获取了“后奥运”效益的极致?北京应该从他国汲取什么样的奥运经验和教训?
欧洲奥运场馆的建设与利用
1904年,国际奥委会决定斯德哥尔摩作为1912年奥运会主办城市,瑞典全国将它作为事关国家荣辱的头等大事来抓,兴建的柯罗列夫主运动场虽只可容纳3.7万人,比圣路易斯(第3届,美国,1904年)、伦敦(第4届,英国,1908年)的运动场都小,但其设施先进,跑道全长380.33米,已接近今日标准跑道长度,这是现代奥运会开办以来,运动员第一次在较标准的跑道上竞赛。场内实验性地安装了电动计时器和终点摄影设备,时间已精确到1/10秒。柯罗列夫运动场由瑞典著名建筑师格鲁特设计,建筑外表是紫罗兰色天然石,承重墙为钢筋混凝土,外观似中世纪城堡,看台由花岗岩砌成,整个设计体现了建筑师对中世纪瑞典乡村民居、修道院及其教堂等古典建筑风格的缅怀与敬意。笔者感到尤为可贵的是,建筑历经101年风雨,仍完好无损,木质装饰色彩鲜艳,是一个真正融入城市之中、天天在用的体育场。
1936年举办柏林奥运会的奥林匹克体育场,有着斗兽场一般的单体几何形,外围一圈高大的纪念性柱廊,有力而精准的细部,贯彻始终地涂覆了壳灰岩粉的天然石材。赛后三年间,主体育场依旧是柏林最重要的集会场所。1970年后,柏林由于举办世界杯足球赛,再度置身于一次全球盛会,这个体育场也因此由GMP事务所予以改造。基于柏林奥运会主体育场的沧桑,以及它的经久耐用及成功的改造方案,此项改造工程2007年获国际奥委会颁发的场馆建筑金奖。
1972年德国举办了第20届慕尼黑奥运会。慕尼黑是巴伐利亚州的首府,南德地区的经济、文化、交通中心及旅游胜地,也是欧洲著名的艺术城市和德国人文科学中心。20世纪以来,慕尼黑在德国和欧洲历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一战后,慕尼黑一直扮演着纳粹大本营的角色。二战后,满目疮痍的慕尼黑开始重建并发展成百万人口大都市。1966年,慕尼黑申办1972年第20届奥运会成功。尽管现在距1972年慕尼黑奥运会已过40多年,但占地3平方公里的慕尼黑大型体育运动公园及其建筑物,依然引领潮流。整个园区的主要建筑以蜘蛛网般的透明天幕相互连接,充满新奇感与科技感。变建筑垃圾为绿色山丘,引宁芬堡宫运河水营造人工湖,使这里成为独具匠心之处。慕尼黑申办奥运的口号也很具可持续性――“用最近的路通向奥林匹克”。这里的奥运场馆建设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宽敞,住地高度集中,给运动员带来无比的方便。园区内有座290米高的t望塔,可让人们对奥运公园的杰作一览无余。
找到“后奥运”建设之魂
2013年8月8日,第四届北京奥林匹克城市体育文化节开幕,其“运动让城市更健康”的主题,让人们产生一连串联想。据主办方介绍,为纪念北京奥运会、残奥会,进一步做好奥运遗产的利用,促进北京中国特色世界城市建设,每年8月至9月,北京都将在奥林匹克公园举办北京奥运城市体育文化节。这也引发人们对北京后奥运建设的思考,其中的一大问题即是:北京后奥运城市建设如何体现自身价值?
北京后奥运城市建设凸显的另一个目标是建设“世界城市”。经过2008年之后的理论与实践求索,越来越多的学者及实际工作者感到,北京距离世界城市的目标依然遥远,北京在经济与文化、建设与开发、环境与安全、人口与教育等方面,与伦敦、纽约、东京差距很大。面向未来,伦敦提出了“大伦敦空间发展战略――2030年伦敦规划”,纽约提出了“更绿色、更美好的纽约――2030纽约规划”,东京提出了“10年后的东京”,而指导北京的发展,更多依靠的是按照国家发展步调制定的五年规划。
北京应关注的重点领域,应基于全球竞争与可持续发展的竞争性“高线”目标及生存性“低线”目标,包括人口变化趋势、影响因素及衍生问题,可持续的城乡区域空间形态的构筑,包容性发展的多元产业经济,良善的公共产品供给,城市多元化交通的构建,深度城市化的内涵及功能化改造,汇聚城市内在生命力的文化创新要素,对全球风险及能源危机的灾害防范等。找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才算找到后奥运北京城市建设的“魂”。
理解并传承奥运建筑遗产
北京应汲取怎样的奥运建筑遗产?这是有待进一步思考的问题。
历届奥运会都给举办地留下各种文化遗产。奥运文化遗产泛指奥运事件中有普遍价值的物质和精神遗产。国际奥委会市场委员会主席海博格说:“一旦成为奥运城市,就永远是奥运城市。”其含义是指奥运会在一个城市举办之后,即从“奥运模式”走向“遗产模式”。美国电影人乔?帕克和加里?哈斯维特2013年8月出版新摄影集《奥运城市》,汇集了他们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后拍摄的13个奥运城市的200幅图片,其彰显的文化遗产意义是:奥运会如何让一个国家为其骄傲、如何让城市空间有了新的用武之地,战争和经济又如何让它蒙上阴影、如何使本来热闹的街区变成毫无用处的现代遗址……
伦敦奥运公园主管设计师克里斯?乔普森说:“如果英国在奥运会之后变成雅典甚至蒙特利尔,必须为奥运会偿还根本负担不起的高额债务,那所谓的奥运遗产就失去了任何价值。”伦敦奥运建筑的卓越之处是,它有大量临时场馆,其绿色的设计理念,已成为伦敦奥运会的标志性遗产,它们并没有随着奥运会的结束而死亡,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自己的生命,因为世界真正记住了它的本质――绿色设计。
对比中会发现,伦敦奥运会的主体育场“伦敦碗”,在奥运会开幕前引入英超概念,最终西汉姆联队几经周折,从2016年起,将此作为主场使用。为此,西汉姆联队每年要支付租金200万英镑,租期99年。尽管这一过程蕴含颇多博弈,但最终的赢家还是“奥运遗产”。
笔者以为,当下对奥运文化遗产理解不够深透的当属奥运建筑遗产。虽然2008年北京奥运会为中国6个城市留下30余座崭新的比赛场馆及以奥运公园为代表的体育文化中心,期望它们在赛后能成为市民开展体育运动和休闲娱乐的地方,但如何将它们充分利用,还存在许多问题。
弘扬奥运精神,不仅在于对奥运场馆的有效利用,还在于公众运动意识和健康观念的提升。据《人民日报》发布的最新统计,中国至少有51%的人群完全没有体育锻炼意识。目前,全国体育场地已初步覆盖城乡,总量超过100万个,但总体上,公共体育设施仍无法满足公众快速增长的健身需求。总体上说,能向公众开放的健身场馆太少,绝大多数场馆处于闲置状态,更有甚者变成了商业地产项目;此外,要改变学校体育场地大门紧锁的状况。我国城市体育场馆规模不小,有不少城市的场馆足以举办奥运会比赛项目,可相对于社区居民的体育需求,适用的体育场地又太少。所以,开放占我国60%体育场地资源的学校体育场地是快捷且有效的办法。
真正理解并传承奥运建筑遗产的内涵,就要处理好奥运会时与奥运会后城市建设的关系,处理好当前与长远建设的关系,处理好后奥运战略部署与社区规划、市民体育生活的关系。我们不仅要使辉煌灿烂的中华文化融入国际奥运文化之中,更要以扎实的实践、以后奥运建筑与城市文化遗产的可持续性,缩短国际奥运文化扎根中国的路途。(《t望》新闻周刊)





















